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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3章 当我握着你的手(二)

  上午9时15分,沈馥被护士和助产士推进分娩室。

  5分钟后,换好无菌服,戴上帽子的边学道在一名护士的引导下走进分娩室,他要在沈馥身旁陪产。

  这事他跟沈馥商量过,沈馥同意。

  沈馥同意,是因为她想让边学道看着两人的女儿出生,让边学道第一时间产生血脉相连的感觉,她觉得这样的记忆能让边学道一生疼爱即将出世的女儿。

  边学道想陪产,则是为了弥补整个孕期他极少陪在沈馥身边的亏欠。

  走进分娩室,在沈馥头旁的椅子上坐下,边学道握着沈馥的手,俯身说:“我身后有水和巧克力,你渴了累了就告诉我,要是疼得受不了,你就掐我。”

  用力反握着边学道的手,沈馥说:“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坐在这儿,不要过去。”

  不要过去!

  边学道明白沈馥是不想他看到分娩细节,因为生产既是女人一生最神圣的一天,也是女人最狼狈的一天,据说有男人因为目睹分娩全过程冲击太大留下心理阴影而丧失欣赏女人的能力。

  事实上,不论出于尊重女性还是出于不给医生添乱的考量,职业非医生的丈夫即便陪产也没有必要目睹全程,坐在妻子头旁用言语安慰、鼓励、打气作用更大。

  所以沈馥说完,边学道点头,表示答应。

  时间分秒流逝。

  跟影视剧里持续的痛苦哀嚎不同,现实中生产是有间歇的。

  每次宫缩开始,沈馥都会大口吸气,然后咬牙用力,慢慢吐气,脸和脖子涨得通红,眼睛里杂糅着痛苦和豁出一切的决心。

  那真是豁出一切的眼神!

  边学道对面,一个女护士站在产床另一侧,一边帮沈馥擦汗,一边用英语提醒沈馥使用拉玛泽呼吸法。

  而沈馥,饶是她理性坚强,孕期在护士长的指导下系统学习了呼吸法和发力法,可真躺在产床上,还是疼的什么法都忘了,只知道一下一下地用力,然后在阵痛过去后大口喘气。

  一波阵痛过去,沈馥获得短暂休息,给沈馥擦汗的女护士换了一个手绢,然后用眼睛瞄坐在对面的边学道。

  在这间分娩室里,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有晕血的,有脸色煞白比妻子还紧张的,有半路跑出去呕吐的,有身体抖得无菌服都脱不下来的。

  结果……

  半个小时过去,女护士没从对面的男人脸上看到一丝慌乱紧张,她只看到超常的镇定和沉稳。

  “心理素质很好!”女护士在心里给边学道下了一个评语。

  边学道的心理素质确实不错,不过更厉害的是他不露声色的城府,因为他的内心比他的表情要汹涌得多。

  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当爸爸,也是他第一次陪产,眼前的一切似乎补上了人生阅历的一块珍稀拼图,让他有种豁然明悟的感觉——原来生命由此而始!

  又过了40分钟,身体素质很好的沈馥也有点力竭了。

  就在这时,医生和助产士忽然大声说:“头快出来了,用力,好,就是这样,继续用力!”

  边学道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产床上的沈馥鼓起身体里所余不多的能量,竭力配合医生的指挥,边学道感觉沈馥的手像钳子一样攥着自己的手,之前他根本无法想象沈馥的手有这么大劲儿。

  医生和助产士忙碌起来,有劲使不上的边学道不停在沈馥耳旁说鼓励的话,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场确实给了沈馥力量。

  “用力,好,头已经出来了。”

  “再用力,胳膊出来了,只差一点了。”

  “继续用力……”

  几分钟后,咬牙用力的沈馥突然身体一松,然后医生护士和助产士同时抬头,看向产房墙上的电子时钟。

  这些医护人员常年服务世界各国的产妇,她们知道不同国家不同民族客户的生产风俗,其中一项就是一定要记住华人家庭孩子的出生时间。

  紧接着,产房里响起婴儿的啼哭声。

  哭声响起这一刻,虚空中仿佛有一丝电流穿过边学道的身体,让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自己的女儿出生了!

  平安出生!!

  自此刻起,这个让他总有一丝虚拟感的时空里有了他的血脉延续,真正的血脉延续——跟“借尸还魂”的祝海山不同,刚刚出世的这个婴儿继承边学道的基因,所以尽管相隔两个时空,仍然百分之百是他的孩子,就算他不在了,离开了,这个时空仍然有他的精神、意志和基因的延续,所谓无论未来怎样,他都不虚此行了。

  “先生,你想亲自剪脐带吗?”一个护士看着边学道问。

  想着跟沈馥的约定,边学道说:“你们剪吧。”

  剪断脐带,助产士用毯子把婴儿包好,抱到沈馥和边学道面前,笑着说:“女孩,很漂亮!”

  婴儿在助产士怀里没有哭,她用还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当然,她其实看不见什么,因为据说刚出生的婴儿只能看见很近距离的东西,而且没法分辨颜色。

  只给沈馥和边学道看了10几秒,助产士就把孩子抱走了,按照医院规定,她要给婴儿做一系列检查以对婴儿的健康程度进行评分。

  视线追着助产士的背影,边学道忽然仰头,依然没能阻止眼泪滑落。

  已经记不得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只不过这次跟之前都不同,这次是喜悦的眼泪,每一滴里都饱含高兴和满足。

  虚弱的沈馥看见边学道哭了,她立刻觉得自己刚刚吃的苦遭的罪都值得了。

  握着边学道的手,沈馥轻声说:“高兴吗?”

  俯身亲了一下沈馥的额头,边学道认真地说:“高兴。”

  “去告诉大家好消息吧!”

  “不急,我在这里陪你。”

  简单一句话,生孩子没哭的沈馥忽然红了眼眶:“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嗯,我们的女儿。”

  10分钟后,医生和助产士把清洁完毕、做完初步检查、包裹好的婴儿放在温暖的婴儿车里推进产房。

  婴儿车一进门,边爸边妈和沈老师全围了过去,得知沈馥生产顺利,母女平安,边妈春风满面,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沈老师也很高兴,只是看见襁褓里粉嫩漂亮的小婴儿后,她先是笑,随后扭头用手捂嘴,哭了起来。

  躺在床上的沈馥见了,勉力坐起身,看着沈老师问:“妈,你怎么了?”

  擦掉脸上的泪水,沈老师强自镇定说:“你爸要是在,看见自己的外孙女,他该多高兴。”

  小萤星在三个欣喜若狂的老人怀里转了一圈,到了边学道怀里,父女俩四目相对。

  被小萤星乌黑的眼睛看着,边学道坚硬如铁的心瞬间柔化,仿佛这个小家伙真是他前世贴心的情人,能把他这块精钢炼为绕指柔,当然,边学道比谁都清楚前世的他没有情人。

  抱了一会儿,边学道把小萤星放在沈馥怀里。

  怀抱小萤星,沈馥眼睛里满溢母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满足的感觉。

  到此时,沈老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从边家三口抱孩子时的神情,她看得出边家不是重男轻女的家庭,换言之,女儿不会因为外孙女的性别失宠,外孙女也不会被边家拒之门外。

  尽管没有奶,沈馥还是听妈妈和边妈的话让小萤星吮吸了一会儿,结果小家伙吮着吮着睡着了。

  将小家伙放在床上,沈馥勾手让边学道过来。

  待边学道蹲下,沈馥把小萤星一只小手放在边学道摊开的手掌上,柔声说:“你要一生爱她,照顾她。”

  抓着沈馥的手也放在自己手上,边学道正色说:“我会用一生爱你们。”

  ……

  ……

  沈馥在英国产子,对有些人来说是秘密,对有些人则不是。

  祝天养不仅知道沈馥生产的医院,不仅知道都有谁在场,他甚至知道孩子的确切出生时间和名字。

  一时兴起,一身杂学的祝天养给小萤星排了八字。

  排完,盯着纸上的八字看了一会儿,祝天养拿起电话打给人在美国的祝天歌:“我这有个八字,你帮我看看。”

  “谁的?”祝天歌在电话里问。

  “边学道女儿的。”

  “别人我懒得看,他女儿倒是可以看看。”

  对着电话,祝天养说:“这个孩子不算边家本家。”

  祝天歌笑着说:“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边学道长女,她出生时父母爷爷奶奶都在场,先天气场牵连已经形成,所以从她的命造能窥得一点边家的气运。”

  同一时间。

  祝植淳、孟茵云、祝德贞、孟婧姞四人正在香港一家室内射箭馆里比赛。

  坐在休息凳上看拉弓的祝德贞,孟婧姞说:“你每次都这么发力,小心明天胳膊疼得举不起来。”

  瞄了10多秒,祝德贞松手,箭“咻”地一声离弦而去,正中靶心。

  看着搭上箭又拉满弓的祝德贞,孟婧姞叹气说:“人家认识的早,所以生孩子这事你真嫉妒不来。”

  “咻!”

  箭再次离弦,祝德贞回头看着孟婧姞说:“如果箭能拐弯你现在肯定没心情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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