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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六章 见观知世心有成

  一  张衍先是起意回溯方才所见景象,试图中过去之影中寻到此物。

  从最初万阙道人与他言谈,到方才玉简显现玄异那一刻,他来回看有几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他也没有指望一次可成,继续深入辨观,可是无论他怎样来回查看,都找不到此物半点踪迹,好像这东西并不存在于过去之中。

  他对这个结果倒是有所预计,万阙道人当年在发现此简不见之后,应该也试过这等办法,想来最后也是无所收获。

  既然这个办法不妥,那就换一个路数。

  他心下一思,脑海中却是想到了万阙道人将玉简交给自己时的情景。

  其人为何非要将交给自己的东西化为简牍这等模样,而不是化作法符或是其他物事?

  只是单纯因为这等东西修士用的最多么?他以为不只是如此,这里也许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知世简对其仍有些微影响,所以其下意识将交给他的东西凝聚成了此物模样。

  要是这个推断为真,那么此物应该对他也有影响,只是这里作用十分之微小,还极可能已然融入他自身气机之中,所以感受不到。但要是找到这个关节,再顺着这条线回溯上去,不定就能寻定此物。

  有了方才经历,他已是明白,对待此物当不单单落于一处,而是该兼顾诸有,于是他凝神闭目,神意霎时延伸入上下四方,过去未来之中,试着感应此中一切变化。

  这个思路是正确的。

  因为此物不管如何飘忽,既然曾经显现在现世之中,并被过往之人所看见,那么必然与现世是有某种联系的,哪怕再是微小,也是存在的。

  现在他道行乃是当世最高,已经达到了上境之下的道法至巅,除了牵涉到那更为上层之事,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瞒过他感应,故是很快,一股若有若无的异状便就出现在了心神之中。

  他发现此与以往见任何东西都是不同,像是一缕气雾织成的丝线,十分飘忽模糊,尽管能隐约感得,可一伸手,仿佛其就从指缝之中漏了过去,无法真正抓住。

  那应该就是此简滞留于现世的一线痕迹了。

  他反复去感应,总感觉下一刻就可取得,可又似永远无法接触,好在能感得这一点,就说明他已是走在了正路之上,而凡事就怕没有头绪,现在有了方向,那么总是能想到解决之法的。

  可就在他如此思忖时,忽然发现,那一丝感觉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轻,似隐隐有脱离自身之兆。

  他目光一凝,反应过来,如无意外,该是此物越是着意其上,则距离寄主越远,而且这个过程是无法违逆的,最后即便不会离他而去,很可能也会彻底消失。

  他推算了一下,在正常情形下,要想依靠那一丝感觉找到此物本来,即便是他,也至少需要半日功夫,这里还要考虑到,此物是会随着他的关注不断消减的,剩下时间实际上不足以将之找出来。

  这里倒不是没有办法,他大可以静心止念,抚定思绪,只用自身道法寻求那吉利所在,随后再出外搜拿,假设能一击而中,那就达成目的了。

  可要不成,那就会一次难过一次,还难言是否还会引动另外变数。

  所幸除此外,他还有一个更好方法。

  他伸手入袖,握住残玉,便把心神沉入其中。

  此间能够完满再现自身之上每一分变动,所以这里同样也有了那玉简感应,而因为这等感应同样是映照出来的,所以不会干涉到正物,也不会导致其远离。

  如此只要在这里反复推演,当就能很快掌握摄拿此物的关窍。

  因为残玉之内不必太过考虑时间,所以他也能从容施为,心神在沉浸许久之后,也是渐渐明了了该如何拿定那一缕线索。

  因思及一些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所以他又在此多驻留了一些时候,直到都有了解决之法,这才自里退了出来。

  心神方一转出来,立时照法施为,瞬息间拿住那一点关节所在,随后顺此攀附而上,并将之牢牢盯住。

  过有一会儿,他双目睁开,将那玉简拿到眼前,见此物又还变成了先前那既是沧桑古旧,又是焕然如新的矛盾模样,已然是成功将之摄还了回来。

  但这并不是说此物就不会消失了,其之所以呈现面前,是因为被他暂时定住,可因为意注其上,所以此物会逐渐淡去,直至彻底,这是无法阻止的。故是从此刻起,他得需抓紧时间了。

  他心意入内一转,瞬时间,诸多上境之妙玄纷纷显于脑海之中。

  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看过的东西,有些从清晰变得模糊,似在遗忘之中,可照理说,莫说他这等功行之人,就是一个寻常修士,也是绝然不会忘记以往见过之物,这情况看去有些反常。

  对此他却很是镇定,因为他大致能猜到此中原由。

  因为这东西涉及到了诸多未来变化,若衍生出去,可至无穷。

  里面一些模糊之处只是因为现下还不曾与他遇上,等到彼此当真有了联系,自是能够再度记起,而那些没有遭遇的,就意味着不会发生,也就不必多管,现在唯有尽可能多观其中内容。

  未过多久,他感觉那感觉近乎消失不见,心下一转念,并没有任其彻底消亡,而是主动撤了定拿。

  此时他抬起头来,双目之中,却是精芒熠熠,烁烁有光。

  在观览过玉简之后,对于如何攀登上境,心中已是大略有数了。

  只是万阙道人先前所交代的,和他现下所看到的,却是有一些不同之处。

  这非是其故意蒙骗,而可能是因为当年万阙道人当年意识手中所拿是知世简后,此物就立刻消失不见,再加上有所遗忘,所以其所看到的应该并非全部,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还有一个,其人渡去一次上境后,有了因果牵连,当也是引动了什么变化。

  由此看来,不但未来有变,很可能每一个试图攀登上境之人届时所遇到的情况都会不同。

  可他却反而认识此是好事,因为这表面看去虽是大相径庭,可实际是同样一件事,这必然也有其共通之处。

  为此,他又入得神意之中仔细揣摩,待得把所有都是理顺之后,才从定坐之中出来。

  他心下一思,暗道:“而今诸事皆明,已是可以试着攀登上境了,只眼下天机未至,恐还需静候一段时日。”

  从那知世简中得知,在道行圆满之后,并不是随时随地都适合渡去上境,这里也是要讲究天机缘法的,此是因为浑天同样在布须天内有所映照,待得自身感应最为强烈之时,那方是缘法到了。

  昔日万阙道人因为并未从简中观看到多少内容,所以不知这等事,这恐怕也是其失败的缘由之一。

  张衍下来几日都是在推算那天数时机,最后算定在半载之内或有机缘可寻,而在临行之前,却可先把身边之事设法交代一下,他一弹指,就有一道灵光飞入下界。

  没有多久,景游来报,道:“老爷,刘上真到了。”

  张衍道:“唤她入殿。

  不一会儿,刘雁依上得殿来,俯身拜礼道:“弟子拜见恩师。”

  张衍微微点头,道:“近日修持如何?”

  刘雁依回道:“得了恩师秘法传授,弟子自觉进境甚快。”

  张衍道:“布须天灵机无限,宝材无数,法力增进只需按部就班修行便可,只是道行可也不耽误了,修持之中关隘,多是落于此间,且越是上境,道行越是紧要,你要谨记在心。”

  布须天修持,修道外物不缺,不谈外劫,修道唯一阻滞,就是各种各种功行境关障碍了。

  但这里外物不缺,也只是相对而言,并非是说坐于门中便会自家到来,也需你去四处搜寻。

  而布须天广大无限,各类宝材分布极广,地陆之上又有无数厉害凶怪,哪怕洞天修士行走,也要小心谨慎,寻常弟子根本走不出多远,便算斩去凡身的大修,要祭炼法宝丹药,有时也只能亲力亲为,所以这也不是什么易为之事。

  刘雁依正容道:“弟子谨遵恩师教诲。”

  张衍道:“为师近来参悟道法,窥望到上境一丝缘法,待得天机到来,便会寻去上境,为师走后,昭幽门下俱由你来做主,只自我人道入主布须之后,便有不少外道在外,诸天之中,更可能藏有隐秘,为免将来变乱,为师留有一具分身在此,可保部宿无虞,你若遇得为难之事,也可前去请教。”

  刘雁依俯身一拜,认真道:“弟子会照拂好昭幽门下,等候恩师归来。”

  张衍微笑点头道:“你且将缺月剑丸祭出。”

  刘雁依道一声是,心神一动,清气如水,轻轻一举,已是将那一枚缺月剑丸托了出来,霎时殿内泛出一缕缕柔湛清波。

  张衍伸指一点,一道气光入至这剑丸之内,并言道:“回去好生祭炼,若用心持正,当可有所得,危机之时祭出杀敌,亦可收得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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